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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老子——中华经典名著全本全注全译丛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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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 class="title1" id="CHP16">十四章</h1>
<p class="normaltext7">【题解】</p>
<p class="normaltext5">本章是对“道”所作的描述，林语堂在《老子的智慧》一书中给本章加了一个题目，叫作“太初之道”，是颇为切题的。在《老子》书中，何为“道”，是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老子通过许多篇章，从形上和形下，以抽象的概括和具体的比喻，希望能够说明“道”是什么，让人能够去理解，去认识，去体会。因此，应将本章和其他相关的篇章结合起来理解。从本章的内容可以看出，老子所说的道，在其太初阶段，是“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的“一”。这个“一”，实即“混沌”一体之道。这个“一”，所处既不光亮也不阴暗，无边无际而又无始无终，它是一种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人们如果能够秉承亘古即已存在之道，就能够驾驭今日的各种事物。</p>
<p class="normaltext5">在老子那个时代，对宇宙、自然界中的天地万物的形成问题，他只能隐隐约约地感知它，并将这种感知形诸文字，记录下来。阅读本章，很自然让人联想到《楚辞·天问》篇开头有关天地形成的十几行句子：“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将本章和《天问》这些诗句相比较，不难发现，它们之间确有不少共同之处：一，它们都反映了先民在两千多年前对于亘古时期宇宙起源所进行的探究；二，它们所描绘的有关宇宙初始的状态大致相同：混沌、明明暗暗、惟象无形、恍恍惚惚等。这些都反映出我们古代哲人的难得的天才思辨力，但我们不应对他们有超越时代的苛求。</p>
<p class="normaltext"><br/>
</p>
<p class="normaltext">视之不见名曰夷<sup class="suptext">
<a id="Y1_1" href="text00070.html#Z1_1">〔1〕</a>
</sup>
 ，听之不闻名曰希<sup class="suptext">
<a id="Y1_2" href="text00070.html#Z1_2">〔2〕</a>
</sup>
 ，搏之不得名曰微<sup class="suptext">
<a id="Y1_3" href="text00070.html#Z1_3">〔3〕</a>
</sup>
 。此三者不可致诘<sup class="suptext">
<a id="Y1_4" href="text00070.html#Z1_4">〔4〕</a>
</sup>
 ，故混而为一<sup class="suptext">
<a id="Y1_5" href="text00070.html#Z1_5">〔5〕</a>
</sup>
 。一者<sup class="suptext">
<a id="Y1_6" href="text00070.html#Z1_6">〔6〕</a>
</sup>
 ，其上不皦<sup class="suptext">
<a id="Y1_7" href="text00070.html#Z1_7">〔7〕</a>
</sup>
 ，其下不昧<sup class="suptext">
<a id="Y1_8" href="text00070.html#Z1_8">〔8〕</a>
</sup>
 。绳绳不可名<sup class="suptext">
<a id="Y1_9" href="text00070.html#Z1_9">〔9〕</a>
</sup>
 ，复归于无物<sup class="suptext">
<a id="Y1_10" href="text00070.html#Z1_10">〔10〕</a>
</sup>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sup class="suptext">
<a id="Y1_11" href="text00070.html#Z1_11">〔11〕</a>
</sup>
 ，是谓惚恍<sup class="suptext">
<a id="Y1_12" href="text00070.html#Z1_12">〔12〕</a>
</sup>
 。迎之不见其首<sup class="suptext">
<a id="Y1_13" href="text00070.html#Z1_13">〔13〕</a>
</sup>
 ，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sup class="suptext">
<a id="Y1_14" href="text00070.html#Z1_14">〔14〕</a>
</sup>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sup class="suptext">
<a id="Y1_15" href="text00070.html#Z1_15">〔15〕</a>
</sup>
 。</p>
<p class="note">【注释】</p>
<p class="note1">
<a id="Z1_1" href="text00070.html#Y1_1">〔1〕</a>
 视之不见名曰夷：想看看不见叫作“夷”。之，指道。夷，无形。《释文》引钟会注云：“夷，灭也。”一说指无色。河上公注云：“无色曰夷，无声曰希，无形曰微。”夷、希、微三字都是指极为细小、不可感知的意思。马王堆帛书中首句之“夷”作“微”。</p>
<p class="note1">
<a id="Z1_2" href="text00070.html#Y1_2">〔2〕</a>
 希：指声音的细微不可听及。如“大音希声”，也是用希来形容“声音”的。《释文》：“希，静也。”</p>
<p class="note1">
<a id="Z1_3" href="text00070.html#Y1_3">〔3〕</a>
 搏之不得名曰微：想摸摸不着叫作“微”。搏，以手触摸。马王堆帛书中“搏”作“捪（mín）”，捪，《说文》：“抚也，一曰摹也。”微，帛书中作“夷”，均是无形体的形容词。高明据马王堆帛书以为当改，并云：“显然是今本将属第一句之‘微’字与属第三句之‘夷’字前后颠倒，张冠李戴。”（《帛书老子校注》）但北大汉简本《老子》中，这三句作：“视而弗见，命之曰夷；听而弗闻，命之曰希；搏而弗得，命之曰微。”正与王注本相同，可知当时已有不同的传本。陈荣捷云：“‘微’是道的重要角色，其重要性超过‘显’。相反地，儒者却强调显，他们认为：莫显乎微，能认识自微之显的人，‘可与人德’。佛教徒和新儒家最后将它们综合起来，说道‘显微无间’（程颐《易传序》）。”（《老子之道》）</p>
<p class="note1">
<a id="Z1_4" href="text00070.html#Y1_4">〔4〕</a>
 致诘（jié）：追问，追究。释德清云：“致诘，犹言思议。”（《老子道德经解》）</p>
<p class="note1">
<a id="Z1_5" href="text00070.html#Y1_5">〔5〕</a>
 故混而为一：所以就合而为一的。王弼注云：“无状无象，无声无响，故能无所不通，无所不往，不得而知，更以我耳、目、体不知为名，故不可致诘，混而为一也。”混即合。混而为一即合为一体，这个“一”也即道。在老子那里，太初之道是一种混沌状态。本书二十五章有“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句，同样说明太初之道是混沌状态的东西，所以老子把它称为“一”。高亨云：“故疑当读为固，言此三者本合而成一也。”（《老子正诂》）张松如云：“高亨说是也。《道德真经》及唐明皇本、苏辙本‘故’下有‘复’字，疑为后人增衍。”（《老子说解》）</p>
<p class="note1">
<a id="Z1_6" href="text00070.html#Y1_6">〔6〕</a>
 一者：这两字据马王堆帛书本增补，但北大汉简本《老子》中，“一者”作“参（三）也”，当指以上三种情况，相比之下，似以马王堆帛书本表述为佳。</p>
<p class="note1">
<a id="Z1_7" href="text00070.html#Y1_7">〔7〕</a>
 皦（jiǎo）：明亮。不皦即不太明亮。蒋锡昌云：“《后汉书·乐恢传》云：‘恢独曒然不污于法。’注云：‘曒，明也。音公鸟反。或从白作皎，音亦同。’《说文》：‘皦，玉石之白也。’又云：‘皎，月之白也。’是皦、皎二字皆通。曒盖皦之俗体。此言道之为物，不皦不昧，乃超然绝对，不可以他物比拟，亦不可以任何语言形容也。”（《老子校诂》）</p>
<p class="note1">
<a id="Z1_8" href="text00070.html#Y1_8">〔8〕</a>
 昧（mèi）：昏暗。</p>
<p class="note1">
<a id="Z1_9" href="text00070.html#Y1_9">〔9〕</a>
 绳绳（mǐnɡ）：无边无际。名：名状。</p>
<p class="note1">
<a id="Z1_10" href="text00070.html#Y1_10">〔10〕</a>
 复归：回归。</p>
<p class="note1">
<a id="Z1_11" href="text00070.html#Y1_11">〔11〕</a>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所以说是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王弼注云：“欲言无邪，而物由以成。欲言有邪，而不见其形。故曰无状之状、无物之象也。”</p>
<p class="note1">
<a id="Z1_12" href="text00070.html#Y1_12">〔12〕</a>
 惚恍：同“恍惚”，若有若无之状。王弼注云：“不可得而定也。”蒋锡昌云：“惚恍或作忽恍，或作葱芒，或作惚怳，双声叠字，均可通用。盖双声叠字以声为主，苟声相近，即可能假。恍惚亦即仿佛。《说文》：‘仿，仿佛，相似视不<img alt="alt" src="Image00146.gif" style="width: 1.1em; vertical-align: middle;" />
 也……佛，仿佛也。’而《老子》必欲以‘恍惚’倒成‘惚恍’者，因‘象’、‘恍’为韵耳。是谓惚恍，谓道若存若亡，恍惚不定也。”（《老子校诂》）</p>
<p class="note1">
<a id="Z1_13" href="text00070.html#Y1_13">〔13〕</a>
 迎之：与下一句的“随之”，为一前一后对道的观察，迎为前迎，随为尾随。</p>
<p class="note1">
<a id="Z1_14" href="text00070.html#Y1_14">〔14〕</a>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秉承这亘古已有的道，就可以驾驭现存的万物。执，秉执，依照。御，驾驭，统领。今之有，现存的事物。王弼注云：“有，有其事。”</p>
<p class="note1">
<a id="Z1_15" href="text00070.html#Y1_15">〔15〕</a>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能够知晓宇宙的本始，这可说是“道”的规律。王弼注云：“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虽今古不同，时移俗易，故莫不由乎此，以成其治者也。故可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上古虽远，其道存焉，故虽在今，可以知古始也。”古始，道的原初状态或谓宇宙的本始。道纪，道的纲纪，即规律。</p>
<p class="normaltext7">【译文】</p>
<p class="normaltext02">想看看不见叫作“夷”，想听听不到叫作“希”，想摸摸不着叫作“微”。这三者难以深究，它们原就合为一体。这个“一”，它的上部不太明亮，它的下部也不太昏暗，难以名状，无边无际，回归于“无物”的境地。它是一种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所以把它叫作“惚恍”。迎着它却看不见头，尾随它却又看不清背后。秉承这亘古已有的道，就可以驾驭现存的万物，能够知晓宇宙的本始，这可说是“道”的规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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